张效祥：第一台大型计算机的诞生 编辑本段回目录
谈到我国第一台大型计算机——104计算机的仿制，不能不涉及到一个勤奋学习的赴苏进修队。根据十二年规划，由计算所主持，派出了一个20人组成的进修队，这个队的成员来自五个协作单位，主要来自中国科学院和部队二个单位，其余三个单位各参加一人。他们是：姚锡珊、刘锡刚、金怡濂、朱廷一、冼福龄、杨奇、王廷梁、彭楚纯、张玉生、邱宗旭、崔蕴中、李明、杨芙清、王玛丽、胡祖宣、王振玉、王树林、徐国荣、曹酋申和我。
这些人多为已工作了几年的大学毕业生，是当时各单位的青年骨干力量，年龄都在30岁以下，只有我和姚锡珊二人年长，大约比他们大出十岁以上。这个队由我担任队长，朱廷一为副队长。20人分在两处进修。
在苏联科学院精密机械与计算技术研究所学习的有14人，主要学习计算机硬件：学习运算器、控制器的有邱宗旭、张玉生、金怡濂和我，辅导人为米里尼柯夫，该所所长列别捷夫院士自己有时也亲予指导；学习内存储器的有王振玉、曹西申、冼福龄，辅导人为费道洛夫和绥乔娃；学习外存储器的有刘锡刚、王廷梁，辅导人为巴甫里柯夫；学习机械结构的有姚锡珊，辅导人为瓦西列；学习电源的有胡祖宣，辅导人为谢尔巴柯夫；尚有朱廷一学习晶体管数字电路，辅导人为别特洛维奇；学习机器自动翻译的有彭楚纯和李明，辅导人为兹文诺夫。这些辅导人员均为该所各研究室的负责人或主要工程师。
我们学习的主要内容是M-20计算机的技术资料及技术。M-20是苏联科学院精密机械与计算技术研究所继БЭСМ计算机之后所研制的大型计算机，运算速度每秒2万次，电子器件采用小型电子管。
我们到苏联时，M-20的模型试验刚结束不久，机架尚未拆除，正在工厂试制样机，我们的学习和试验基本上是围绕它来进行的。
进修队的另外6人，在苏联科学院计算中心学习：杨芙清、王树林学习计算方法，王玛丽、崔蕴中、徐国荣学习程序设计；杨奇学习语言和编译程序。他们的辅导人为什梅格列夫斯基。这个队的成员经过一年半的刻苦学习，基本上掌握了当时水平的计算机技术基础，成为我国开拓计算机研制和应用的骨干力量。
1957年，杨芙清在苏联科学院计算中心“箭牌”电子管计算机上机
进修队赴苏时，思想上只明确一定要把计算机技术学到手，具体应学些什么，目标并不很清楚。我们到苏后，只提出了各人准备学习的专业方向和希望接触先进的计算机技术的愿望，具体安排则是经与列别捷夫院士等洽谈后定下来的。院士的基本想法是让我们学一点M-20研制中的技术，所以在进修前期我们的学习着眼于掌握计算机各专业的基础技术，而不是针对某一台具体的完整的计算机系统。
1957年底，有一个中国科学代表团到莫斯科，与苏联科学院洽谈帮助我国研制第一台大型计算机的问题。代表团中有闵乃大、钱文杰、罗沛霖等同志。由于我在苏已学习一年，情况有所了解，应代表团之约也参加了谈判。苏方主要代表为列别捷夫院士、道洛德尼钦院士和勃鲁克院士。
我方当时的设想是希望苏方能帮助我们在国内研制出第一台比较先进的大型机，但苏方认为在我国研制计算机条件不成熟，建议我国派出科研队伍去苏联成立研究室，在苏联研制出第一台大型机。另一方案是他们正在制造БЭСМ-Ⅱ，可由我方在苏制造该机。我方对在苏研制机器的意见没有接受。
我当时也曾多次向代表团和国内提出自己的看法，认为我国要建立计算机学科，而不只在造出一台机器，只有在国内进行，才能通过研制机器，建立和培植我们自己的科研、工业生产、应用和管理的基地和队伍，以至全社会各种有关工业对计算机事业的配合，并利于国家和社会各行业对计算机事业的支持。归根结蒂是要在中国建立自己的基础才能发展。
洽谈结果，我方最后确定在中国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以БЭСМ-Ⅱ为蓝本制造出自己的第一台大型机。国内由此决定进修队延长进修期半年，全力就地集中消化БЭСМ-Ⅱ全部图纸资料，以利回国形成104机仿制的骨干队伍。对派出专家问题，列别捷夫只同意每个专业为期3个月，以轮换方式派来我国帮助工作。所以我们自己全面掌握技术是十分重要的。进修队的大部份人员于1958年8月回到北京，并立即投入104机的试制工作。
在我从苏联回到计算所之后，所领导安排我负责104机的试制工作。在这之前104机工作一直是由吴几康负责的。
104机的完成来自两股力量，一股是集中于中国科学院计算技术研究所的科研设计调试力量，这股力量主要来自中国科学院计算所、四机部（后来的15所）、七机部（后来的706所）和部队（后来的总参56所）等四个单位，另外也还有其他单位派来的个别人员；另一股是以四机部738厂和科学院计算所工厂为主的生产加工力量。这两大力量的汇合，科研、生产的紧密团结和配合，加上苏联专家的帮助，使104机从生产调试到投入试用顺利取得成功。这是我国计算机事业发展史上值得称许的事。
104机外围设备（包括磁鼓、磁带机、光电机和打印机）和机柜生产以738厂为主。由于这些外围设备苏联设计后自己尚未制造过，所以图纸错误较多，所用器件有的也不尽合宜，因而改动设计较多，这些工作则由集中在计算所的外围设备组进行。
磁心生产与磁心板制造以计算所为主。全机电气装配工作由738厂与计算所共同担任。设计工作、各种测试工作与各部件及全机的调试工作集中在计算所进行。当时计算所所长阎沛霖和副所长王正都对这一任务给予很大关切和指导。
前后参加104机研制，为104机作出了贡献的科技人员前后不下七八十人，只是无记录可查，只能根据记忆和个别同志提供的材料开列如下，肯定挂一漏万，很不完整；
参与运控方面的工作者有陈方祯、金怡濂、蔡永昭、任锡田、王梦阳、齐祥元、安建勋、叶庆丰、倪迦永、霍翼民、苏东庄等；参与内存方面工作者有范新弼、黄玉珩、郑筠、曹酉申、王振玉、冼福龄、吕志文、朱锡纯、顾德敬、董占球、王明俊、宋德玉、邢月敏、张务健等；
参与外设控制方面的工作者有刘锡刚、叶公英、江雅珍、柳浦生、杨天行、曾茂朝、陈长令等；参与电源方面的工作者有李道恺、朱光燊、赵仁昌、张汝海、游延丰、蒋精文、王吉、尤大泓、张侠华、戴勤、唐玛丽、王洪德、王乃泉、张伯庆等；
参与外围设备及机械结构设计方面工作的有姚锡珊、徐厥中、白经天、李玉岭、孙仲仟、张品贤、顾尔旺、张洪顺等；
参与磁心记忆元件及存储器研制方面的工作者除范新弼、冼福龄、王振玉等外，尚有傅伯生、张杰、甘鸿等。
参与738厂和计算所生产工作的还有许多同志，我已难回忆，只记得在738厂接触最多的是当时该厂总工程师曹启章，还有顾存俊等。此外，还有一大批参与104机的器材供应、技术协作、技术管理、行政管理等工作的同志，为104机的完成创造了保证条件。
在104机仿制的全过程中，从1957年底开始，先后有6位苏联专家来所工作半年。他们是谢尔巴柯夫（电源和前期准备）、维宗（磁心和磁心存储器）、什梅格列夫斯基（计算方法和程序设计）巴甫里柯夫（外围设备）、米里尼柯夫（运算控制器）和费道洛夫（内存储器，工作3个月）。他们分别参加了前一期准备，试制和调试工作，给了具体的帮助和指导，担任技术翻译的有于桂芝、张伟、耿立大等。
总之，通过104机的研制，培养了一支从科研设计、生产制造到技术保证组织管理的配套队伍。不只是造出了机器，更重要的是培养了人才，取得了经验，为我们进一步自主发展提供了有利条件。104机作为我国计算机事业发展的一个步骤，其意义是重要的，也是成功的。104机于1958年9月间进入机房安装，随即开始分调。
1959年4月30日清晨调通逻辑，并算出了第一个课题——“五一”节天气预报。经过正确性调试和可靠性调试两个阶段之后开始试算，于1959年国庆时宣布完成，为国庆献礼。104机完成后，我国许多科学重大课题纷纷上机运算，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的有关科学计算就是由104机实现的。1960年冬，郭沬若院长特为104机的研制成功题诗：“计算技术开新元，104机冒尖端。百尺竿头进一步，实事求是埋头干”。
在本文撰写中，曾得到陈方祯、王振玉、彭楚纯、叶庆丰、杨芙清、刘锡刚、姚锡珊等同志的帮助。
（照片为《学子之路》新中国留苏学生奋斗足迹光盘，龚炳铮提供）
